劍橋語言調查:漢語──羅傑瑞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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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八〇年代關於漢語的書,讓我理解了簡化字的由來:與其說是自上而下推動的結果,不如說是把民間已流傳數百年的速寫與草書形式加以整理、規範化的產物。
明清時期,對於文字系統形成了一種極為強烈的保守態度,幾乎反對任何創新,尤其是對簡化字的接受。
自唐代以來,民間就創造並廣泛使用大量通俗的簡化字,用於書寫帳簿、當票、藥方、戲曲劇本以及某些白話文學等。
即使是士人階層,也會在私人書信往來與抄錄資料自用時,使用這些非官方但便利的寫法。
這類字形被嚴格禁止用於任何公開或官方場合。
作為二十世紀初整體改革運動的一環,政府認為漢字應該加以簡化。
最務實的做法,就是接受當時已經通行的眾多簡化字。
他們在1956年公布了一份包含515個簡化字的字表,其中許多簡化形式已在民間非正式使用了數百年,同時也引入了一批新造的簡寫形式。
到了1964年,又簡化了兩千多個字,其中許多是透過簡化常見的部首與聲旁而來。
許多現代簡化字的字形,是透過將草書加以規整化而創造出來的。
政府並宣布,從此以後中文應由左至右橫寫。
文言文是上古漢語的書面形式。
這一時期主要的散文作品有司馬遷的《史記》。
西元前五世紀以前的作品則是用前古典漢語寫成的。
這種語言與古典時期的語言差異頗大,很少成為後世作家的典範。
文言文幾乎可以確定是以當時的口語為基礎的。
到了後古典時期,文人仍持續模仿這種早期的書面語言來寫作。
因此,隨著口語經歷了截然不同且大幅度的獨立發展,書面語開始帶有古雅的色彩。
於是,文言文在中國所扮演的角色,就如同拉丁文在西歐一般。
後古典時期的文言文雖然有時被視為對早期典範不受時間限制的模仿,卻往往因為這類白話成分的滲入而暴露其時代。
上古漢語的語素幾乎全是單音節的;而且,多數詞本身也是單語素詞。
隨著文明不斷發展而需要愈來愈多新詞彙時,複合構詞幾乎成了創造新詞的唯一方式。
一種語言除了透過借詞之外,很少會增加語素的總數。
而漢語則相當抗拒借詞。
文言文具有極大的靈活性,幾乎任何詞都能轉換功能;名詞可以作動詞用,動詞與形容詞也可以作名詞用。
多數詞彙的詞性取決於其在句中的位置,可以充當不同的詞類。
當 wŏ 用作主語時,似乎帶有對比的意味:「是我(而非他人)」、「是我們(而非你們或其他人)」。
文言文避免使用人稱代詞。
第二人稱代詞被視為帶有親暱意味,僅用於平輩之間或對晚輩、下位者。對身分較高者則有敬稱的替代說法:
同樣地,在稱呼尊長時也是如此。
如 zǐ「子(老師)」與 jūn「君(主君)」。第一人稱的自謙說法則如 chén「臣(僕人)」。
文言成分在現代書面語中如此重要,以至於很難想像有人能在不諳文言的情況下真正掌握現代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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