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變得不那麼尷尬
原文由 Adam Mastroianni 于 發布,訂閱此部落格

過去十年來,我研究的心理學領域中最常被重複驗證的發現是:大多數人都覺得自己長期罹患了尷尬症。
一項又一項研究發現,人們總預期對話會搞砸,但事實上那些對話通常都進行得還不錯。人們會把任何尷尬沉默的大部分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而且他們相信自己喜歡別人的程度,勝過別人喜歡自己的程度。我自己也重複驗證過這個效應:我曾做過一項研究,讓受試者三人一組進行對話,然後請他們回報/猜測對話中每個人對其他人的好感度。結果平均而言,那些受試者都認為自己是三人之中最不受歡迎的那一個。
在另一項研究中,研究人員請受試者為自己在二十項日常活動中的能力打分數,結果有十九項他們都給自己打了高於平均的分數。無論是煮飯、打掃、購物、吃飯、睡覺、閱讀等等,受試者的反應都是:「對啊,這算是我的強項啦。」唯一的例外是:「在雞尾酒會、晚宴或類似社交場合中主動開啟並維持一段有收穫的對話」。
我覺得這一切令人心碎,因為研究一致顯示,讓人類最快樂的東西就是與他人建立正向的關係。尷尬會在我們與美好生活之間持續製造一點距離,就像在每道菜都加了一點麩質的世界裡得了乳糜瀉一樣。
更糟的是,似乎沒有人有什麼解方,甚至也沒人打算去發明解方。如果你想減重、買房或去大溪地旅行,一整個產業都在等著為你服務。如果你有可被診斷的社交焦慮,你的保險或許會幫你付抗憂鬱藥物和心理治療的費用。但如果你只是想變得稍微圓融得體一點,那就幾乎只能自求多福了。彷彿我們都認為尷尬是一種道德缺陷、一種選擇,或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業障,暗示你上輩子做了壞事——總之就是不值得治療,也不配得到幫助。
我們可以做得更好。而第一步就是意識到,雖然我們用同一個詞來形容它,尷尬其實不是同一回事。它是有層次的,就像一顆又大又笨重的洋蔥。精確來說有三層。所以要讓這顆洋蔥變小,你得從外皮一路剝到核心,一邊剝一邊調整手法,因為每一層都需要不同的剝法。
在我們下第一刀之前,我得先說明,我不是那種會幫人做治療的心理學家。我是那種會問人們蠢問題、然後對他們做出以偏概全結論的心理學家。你應該對我說的每句話都抱持著高度的懷疑——這匙鹽等我們切完洋蔥要下鍋炒的時候也剛好派得上用場。免責聲明說完了,讓我們從最外層開始,一路往內剝,首先是——
1. 最外層:社交笨拙
尷尬洋蔥的最外層是最顯眼的一層:尷尬的人總是在錯的時間做錯的事。你想逗人笑,結果卻讓人尷尬到起雞皮疙瘩。你想稱讚別人,結果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你試著敞開心房,結果卻把人嚇跑。我們就把這個叫做社交笨拙吧。
社交笨拙就像在玩角色扮演遊戲時,你的魅力值長期過低,永遠解鎖不了正確的對話選項。如果你懂這個梗,我也就懂你為什麼會在看這篇文章了。

壞消息是:我認為笨拙是沒藥醫的。每一項人類特質都是常態分布,所以必然會有一部分人天生就難以解讀情緒線索、預測自己行為會帶來什麼社交後果。我看過一些功能正常但社交笨手笨腳的人,試圖像西洋棋大師背開局一樣死背人際規則,但結果總是顯得僵硬又奇怪。你跟他說:「嗨,最近好嗎?」他卻回你:「城堡移到 E4,騎士移到 C11,皇后移到 G6。」然後你只能回:「呃……酷,我也是。」
不過好消息是:就算你治不好社交笨拙,還是有辦法處理它的症狀。為了說明怎麼做,讓我跟你說一件我做過的蠢事,以及我當時應該怎麼做的故事。
有一次還在讀高中的時候,我待在自己房間裡,看到班上一個女生開車經過我家門口的十字路口。當時外面天色已暗,而我房裡開著燈,所以當她抬頭一看,就撞見了我令人羞憤欲死的一幕——呃,算是撞見我待在家裡這件事本身吧?不知為何,這讓我感到無比尷尬,於是我立刻趴倒在地,就像一排美國大兵中有人大喊「有狙擊手!」一樣。但切斷視線並不會讓對方沒看見你,所以從那個女生的角度看來,她剛剛才透過窗戶和學校裡的某個男生對上眼,而對方的反應竟是臥倒掩護。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朋友,大家就毫不留情地狠狠嘲笑了我一番。
那天我學到了一個重要的教訓:談到尷尬,掩飾往往比犯錯本身更糟。如果你幾秒鐘前才剛做了件糗事,你不太可能突然變得社交全能,接下來的每一步都保證明智又得體。比較可能的情況是,你正在驚慌失措,所以你的下一個舉動只會比上一個更蠢。
而我認為,這就是緩解社交笨拙的關鍵:放棄掩飾。當你沒讀懂暗示或出了糗,就坦然承認吧。該道歉就道歉,該彌補就彌補,把話說清楚,但別想用另一輪的笨拙來挽回前一次的失誤。如果你打翻了一疊瓷盤,別想趁沒人發現前趕快把碎片掃起來;你只會再撞倒一整架水壺。
結果這竟是個出人意料的高招,因為當你爽快承認自己的錯誤時,就暗示了你並不覺得自己會因此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害,這反而讓你看起來有種讓人敬畏的酷勁。你知道小小孩跌倒後,會立刻看向你來判斷自己該有多難過嗎?大人也一樣。每當有人做了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我們都會觀察他的反應——如果他看起來很尷尬,那他做的事必定就很尷尬。當那個人驚慌失措,他看起來就像個蠢蛋。但當他聳聳肩說:「唉,典型的我啦!」他反而會給人一種可愛傻氣、甚至不知怎地就成了從容又有自信的人的感覺。
事實上,我認識最成功的社交笨拙者,甚至能在犯錯之前就先處理好。他們會直接坦承自己的困難,並請別人配合一下,例如這樣說:
謝謝你邀請我去你家。對我來說很難判斷別人什麼時候想結束相處,所以如果你希望我離開時,請直接告訴我,我不會生氣的。如果這讓你覺得怪,不好意思,但我保證我自己不覺得怪。
我通常得花一段時間才會相信嘗試這種社交手法的人——他們是認真的嗎?但一旦我確信他們是真心的,知道一個人的社交弱點就跟知道他的飲食禁忌沒什麼兩樣(「亞瑟不能吃朝鮮薊;瑪雅聽不懂諷刺」),我們反而相處得非常融洽。這樣的人看起來永遠會有點像火星人,但那也沒關係,因為他們本來就有點像火星人,只要坦誠以對,來自外太空也沒什麼不好。
2. 中間層:過度的自我意識
當我們說別人很尷尬時,我們指的是他們做的事。但當我們說自己很尷尬時,我們同時也在指腦袋裡那整個尷尬的小世界,那種揮之不去的感覺——覺得自己格格不入、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很怪。就是那個「我的毛衣會不會很醜啊」的念頭,一路膨脹成「天啊,大家都在盯著我這件醜毛衣看」,最後變成「我得立刻把這件毛衣丟進垃圾桶,最好連我一起丟進去」。
這就是尷尬洋蔥的第二層,我們可以稱之為過度的自我意識。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社交笨拙,你絕對可以擔心自己是,然後試圖透過時時刻刻緊盯自己來防止任何出糗。這個策略永遠會適得其反,因為它會導致運動員所說的「失常」或「易普症」——那種因為過度關注本該不假思索完成的事,反而變得僵硬笨拙的狀態。就像那首老詩所寫的:
蜈蚣原本快樂得很!
直到一隻蟾蜍開玩笑地問:
「請問,哪隻腳先動、哪隻腳後動啊?」
這一問讓牠疑慮高漲到極點,
牠精疲力竭地跌進了溝裡,
竟忘了該怎麼跑。
解決過度自我意識的方法,是把注意力往外轉,而不是往內。你無法靠大聲斥喝來蓋過內心的批判者;你得用另一個聲音徹底淹沒它。幸好,你身邊隨時都有其他聲音,來自其他人類。你越是關注他們在做什麼、說什麼,能分給自己的注意力就越少。
如果你覺得有幫助,也可以把這叫做正念,但我指的不是那種眼神迷濛、嘴巴微張、與宇宙合而為一的開悟狀態。我的意思是:看看四周!人類是地球上最有趣的生物。看看他們奇怪的舉動和古怪的癖好,他們的意見、言詞和種種有的沒的。這個人在騎獨輪車!那個人在偷挖鼻孔還希望沒人發現!你跟我說你寧願整天想著你自己?
從自己的腦袋裡走出來、走進別人的世界,對所有人來說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回報。同時維持內在與外在的對話是很困難的,所以當你的自我關注開到最強時,對話就會退化成一連串尷尬的開場(「所以……你有幾個堂表兄弟姊妹?」「七個。」「啊,是質數呢。」)同時,對方也會保持緊繃,因為——好吧,誰會在一個根本沒在看你的人面前敞開心扉呢?相反地,關注一個人就像幫植物澆水:會讓他們開花。人們喜歡你傾聽並回應他們,就像嬰兒喜歡轉動把手、看到艾蒙從盒子裡蹦出來一樣——啊!對世界產生影響的喜悅!

當然,你關注的每個人你不一定都會喜歡。當人們在你面前開始綻放時,你會發現有些人會讓你打噴嚏,有些人則像那種會散發臭雞蛋味的植物一樣難聞。但這仍然是一種進步,因為在主觀體驗的大階層裡,厭煩總比尷尬好——你可以轉身走開,遠離讓你厭煩的人,但尷尬卻會跟著你到任何地方。
對自己過度的自我關注產生厭惡感會很有幫助,而方法之一就是把它重新標籤為「自戀」。我們通常把自戀者想像成自我感覺過度膨脹的人,當然很多自戀者的確是那樣。但我認為還有一種負面的自戀,你把過度大量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只是剛好是以鄙視的形式呈現。歸根究柢,自戀和自恨都是自戀——都是對自我的執迷。
所以如果你發現自己一直執著於自身的缺點,或許值得問問自己:是什麼讓你這麼值得自己關注,即使大多是帶著貶意的關注?為什麼每場社交互動的主角都該是你?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麼糟,何不多把想著自己的時間省下來,讓別人也當一次主角?
3. 最內層:人群恐懼
社交笨拙是我們害怕自己會做出的事,過度的自我關注則是我們用來防止這個害怕成真的策略,但兩者都不是恐懼本身——那個害怕被排擠、被點名、被嘲笑或被拒絕的恐懼。「社交焦慮」這個詞已經被用掉了,所以我們就把這顆尷尬洋蔥的核心稱為人群恐懼吧。
人群恐懼既不同於其他恐懼症,也比它們更糟,因為把你嚇得半死的那個東西,同時也是你最愛的東西。蜘蛛恐懼症患者不需要為蜘蛛工作、不需要搭滿是蜘蛛的公車,也不需要跟蜘蛛去第一次約會。但人群恐懼者卻得在一個塞滿智人的世界裡設法生存,因此他們在「努力接近他人」的折磨與「拼命逃避他人」的痛苦之間來回擺盪。
人群恐懼的核心有兩個大真相和一個大謊言。兩個大真相是:我們的社交連結確實非常重要,而社交關係的破裂也確實會帶來巨大的痛苦。單獨的人類無法長久存活,因此演化賦予了我們對「被踢出群體」的健康恐懼。這就是為什麼被霸凌、被分手、被當眾脫褲子羞辱、被降職會那麼痛,儘管這些事沒有一樣會造成真正的組織損傷。1
但這裡有個大謊言:人群恐懼者會不自覺地相信,傷害永遠無法癒合,所以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避免受傷。這個恐懼是誤導的,因為心靈其實是會自我修復的。就像我們有會修復身體創傷的生理免疫系統,我們也有一個會修復自我創傷的心理免疫系統。黑眼圈、踢到腳趾、扭到腳踝往往會自己好起來,說錯話、凸槌和失禮也是一樣。
這意味著你可以用治癒任何恐懼的方式來治癒人群恐懼——去面對它、感受它,然後遺忘它。這正是暴露與反應預防療法背後的邏輯:你在可怕的事物面前坐著,不使用你慣用的應對機制(滑手機、逃跑等等),一直待到你對害怕感到厭倦為止。舉例來說,如果你是蜘蛛恐懼症患者,你會從安全距離凝視一隻蜘蛛,等到心跳恢復正常,再往前一步,然後重複這個過程,直到你靠得夠近,近到那隻蜘蛛都答應來當你婚禮的主婚人。2
不幸的是,人群恐懼比蜘蛛恐懼症更難治療,因為人跟蜘蛛不一樣,不能被關在玻璃箱裡、安全地放在房間另一頭。沒有零風險的社交互動——任何人,隨時都可以決定不喜歡你。這就是為什麼你的人群恐懼不會因為持續接觸人群就自然痊癒:如果你沒有用一種最終能讓恐懼變得無趣的方式去面對它,你只是在助長恐懼,而不是撲滅它。3
因此,暴露療法對人群恐懼要有效,你得做到兩件事:累積一些愉快的互動,並在事後回顧它們。累積聽起來或許比回顧更難,但證據顯示其實恰恰相反。大多數人大多數時候的互動大多是好的,只是他們沒注意到。
在我讀過的每一項研究、以及我自己做過的每一項研究中,當你請人們在對話結束後立刻回報時,他們都會說:「喔,還不錯耶!」在一項研究中,我把陌生人放進一間空房間,叫他們想聊什麼就聊什麼、想聊多久就聊多久,這聽起來簡直就像叫人去踩熱炭或拿針刺眼睛一樣折磨。但令人驚訝的是,大多數受試者都回報說他們度過了一段相當愉快、不怎麼尷尬的時光。當我請另一群受試者回想他們最近的一次對話(絕大多數是和朋友家人,而非陌生人),我也發現了同樣的模式4:

但當你請人們預測他們的下一場對話會如何時,他們的說法就突然變了。我請另一群受試者猜猜整個「在實驗室裡和陌生人進行開放式對話」會怎麼發展,他們並不樂觀。受試者估計只有 50% 的對話能撐過五分鐘(實際上是 87%),而且只有 15% 的對話能一路聊到 45 分鐘的時限(實際上是 31%)。所以當人們真的認識了新朋友,他們會說:「還不錯嘛!」但當他們想像要認識新朋友時,卻會說:「那一定會很糟!」
因此,對付人群恐懼的第一線解方,就是讓自己好好正視日常互動中的愉快之處。如果你擔心自己的出糗會讓你注定孤獨終老,結果卻……根本沒發生,或許就值得好好反思這個事實,直到你的預期更新到與你的經驗一致。做得夠多,或許你的擔憂就不只會顯得虛假,還會顯得乏味。不過,如果回顧對話內容讓你覺得自己像《法櫃奇兵》裡那個直視約櫃而被融掉臉的傢伙,那恐怕你需要的火力就不是一篇部落格文章能裝得下的了。

晚安,祝好運鴨
顯然,我並不認為只要照正確的順序讀對了字,就能立刻讓自己不再尷尬。我們試圖要覆寫的是自動化反應,是要用雷射去除深深刻進去的恐懼——這種事是需要時間的。
不過在此同時,有一件事是我們所有人都能馬上做的:我們可以選擇不去傷害別人。尷尬的人最大的錯覺,就是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傷害別人,只會被別人傷害。但我們身上的每一個社交心結,都是別人掛上去的,很可能是某個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掛心結的人,甚至是某個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有能力這麼做的人。當陶德・波斯納在大學時跟我說我鼻子很大時,他有意識到自己給了我一輩子的情結嗎?沒有,他大概馬上又回去擔心自己那尷尬粗壯的脖子了——再加上他愛穿西裝的癖好,讓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商務青蛙」(這個秘密我倒是很有義氣地一直沒說出去)。
所以,就算你無法擺脫自己的尷尬洋蔥,至少可以不要去施肥別人的。這需要一點道德上的犧牲,因為應對尷尬最誘人的方式就是把它傳染給別人——如果你正在指著別人笑,就很難有人會指著你笑。但每當你把握機會刻薄待人,你就是在提高這個世界中殘酷的濃度,讓我們所有人都更有可能成為被指著嘲笑的那一方。
說了這麼多,重點就是:如果你剛好在十字路口停下來,抬頭看到一個你認識的人就站在他家裡,然後他立刻躲了起來,你可以這樣想:「這種行為有很多合理的解釋——也許他只是看到地上有個十美分硬幣,彎腰去撿而已!」然後就把整件事拋到腦後,最重要的是,給我好好盯著路面。
附註:這篇文章和《好的對話有很多門把》很搭。
研究社會排擠的心理學家很愛用一種叫做「Cyberball」的殘酷實驗程序,你會和其他兩名受試者玩虛擬傳接球。一開始一切正常,但接著另外兩人會莫名其妙地只把球傳給對方,完全把你排除在外。(事實上根本沒有其他受試者;一切都是預先寫好的程式。)當你讓一個躺在 fMRI 掃描儀裡的人玩這個遊戲時,你會看到在 Cyberball 裡被忽略會活化大腦中處理生理疼痛的同一個區域。但你不需要一台大磁振造影機也能感受到這個效應:光是看著小小的人偶在你眼前把球丟來丟去、就是不理你,就會立刻讓你感到非常難受。
我的博士班同屆裡有幾位臨床心理學家,他們在受訓期間曾到一間強迫症治療中心實習。那裡有些患者極度害怕自己想傷害別人——他們其實並不想傷害任何人,只是害怕自己想這麼做。所以治療的一部分就是給他們一個造成傷害的機會,讓他們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會真的去做。在這個療程的最後階段,患者會被遞上一把刀,被要求把刀抵在治療師的喉嚨上,治療師則會說:「看吧,什麼壞事都沒發生。」據說這個程序非常有效,而且在那間診所從來沒有人在操作過程中受傷,但請千萬不要在家裡嘗試。
就像這篇 Reddit 討論串說得如此詩意:「暴露療法你得做對,否則你做的就不是暴露療法,而是創傷。」
你可能會注意到,雖然人們和陌生人聊天時的尷尬分數比和親近的人聊天時高,但愉悅分數也更高。這是怎麼回事?一種可能是,人們在認識新朋友時會進入一種「表現模式」,而那種狀態其實出乎意料地令人愉快。這與這項 2010 年的研究結果一致,該研究發現:
受試者實際上和陌生人聊天比和自己的伴侶聊天更開心。
當他們被要求在和伴侶聊天時「試著留下好印象」(「不要角色扮演,也不要假裝你在別的地方,只要試著展現出最好的一面」),他們比沒有被給予任何指示時更開心。
受試者完全沒能預測到以上兩種效應。
就像這個時期發表的大多數心理學研究一樣,樣本數和效應都不算大,所以如果你重做這個研究卻發現沒有效應,我也不會感到意外。但即使人們和陌生人聊天跟和男女朋友聊天一樣開心,那也已經相當令人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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